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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荡红尘-此刻零度

生活可以五颜六色,但绝对不能乱七八糟!

 
 
 

日志

 
 

痕 迹  

2012-05-27 20:08:18|  分类: 博文引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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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好像突然陷入了雨季,没完没了的雨一直下个不停。极冷极冷的雨落下来,渗进泥土里去,变成地底下汩汩流动的冰冷的水。整个城市像浸了水膨胀的面包片,绵软无力地浮在地图的某一个点上。在这个晦涩潮湿的城市里,我过着重点中学重点班学生应有的生活。平日里住校,周六会坐半个小时的公车回家。这个冬天酝酿了太多雨水,就好像一只巨大的灰色眼睛,时不时会流下浑浊的泪。
  再次见到林厚时,天空飘着积不起来的雪星。我缩在拥挤的13路公车上,位子旁边的黑色长柄雨伞在不停地滴水。黑色的外套,直立的领口处有两颗金属的扣子,头发长了一点,不伏帖地微微翘着——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来。我曾经想象过我们再次见面的情景。我以为我会大方地微笑着跑向他,问他好不好。可是没有,我只是小心谨慎地把头低下来,像鸵鸟把头深深地埋进沙堆里般,并且祈祷着他不会发现藏在角落里的我。
  林厚是那种大街上常见的骑着单车、平凡善良的男生。没有很好的学习成绩,喜欢玩PSP,总是把篮球捧在手心里,偶尔也会虚荣一下,但实际上只是个想把自己弄得引人注目一点的孩子。
  初三那年他成了我的同桌。我们班25个女生,27个男生,注定有一桌是男女混坐的。他把沉甸甸的桌子搬到我旁边,说:“喂,从今天开始请多关照啦。”我抬头看他,他的左手支着课桌,逆光站立着,影子斜斜地投射在我的脸上。
  林厚的字很难看,歪歪扭扭的,只有“林厚”这两个字写得最好看。他嬉皮笑脸地说,大人物只要把名字写得好看就行了。林厚的作业本很破,像卷心菜那样包了一层又一层。每天早上,他把那些一卷一卷的作业本往桌上一放,说:“哎,物理作业你做了吧?”好像我借他抄作业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自他搬来后,我变得很少说话,一个人看着阳光一点点从墙壁移到桌面上。或者在腿上摊着小说,旁若无人地看。整个夏天我反复看着村上春树的《且听风吟》,然后发现夏天就快过去了,心里挂满了莫名的伤感。那个时候,我是那种别人看来有些孤傲的考第一的女孩。
  我和林厚一直保持着彬彬有礼的距离,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说上一两句话。这个年纪的男女生,不管多么善良,相处时总是有一些格格不入的不适应。我把自己藏在阴影里,看他和前后桌的男女生开着无聊的玩笑,自己则像个虚无的剪影。
  有一天午休,大部分同学趴在桌上睡觉,只有极少数的几个还在奋笔疾书。“哎,我觉得你很少说话呢。”他一边写作业一边说。
  “是吗?”
  “是啊。”
  “可能和男生的话题比较少吧。”
  “哦,是这样啊。”
  两个不太会讲话的家伙凑在一起,只能拼凑着这样不痛不痒的对话。
  这时,他突然说:“今天第四节课,我们班和四班打球赛,你去看吗?”
  “不去。”我说。
  “是吗?”
  “嗯。”
  其实对于“去”和“不去”,我都找不到理由,只是碰巧说了“不去”而已。
  那个傍晚林厚被一个男生扶着一拐一拐地走进教室。已经放学了,教室里只有寥寥数人。我整理着书包,准备回家。我总是很慢,连整理个书包都拖拖拉拉。他一跳一跳地回到座位上,满头大汗。那个男生让林厚在教室等一下,他去推自行车,然后送林厚回家。
  我看了林厚一眼,他像一只刚从蒸笼里出来的馒头,浑身冒着热气。
  “你真的应该去看比赛的。”他说。他把受伤的腿伸在外面,抬头看着我。我已经整理好书包站了起来。
  “看你出糗?”我说。
  他“嘿嘿”笑着,摸了一下脑袋。
  “我走了。”我对他说。
  “你只有一个人吗?”他说,表情似乎有点困惑。我被他的问题问得一愣,点点头说:“啊。”
  是啊,我总是一个人。从来都是这样。原本,我不考虑这些。我在学校里一门心思地读书,回家看会儿电视,吃饭时跟爸妈讲讲学校里的事情,然后做会儿作业就上床睡觉,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想得不多,也就没有太多烦恼。然而,有天我慢悠悠地逛着回家的路,突然想,我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呢。这个问题一直纠缠着我,几乎令我烦恼得睡不着觉。
  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推到了悬崖边。脚边的碎石子窸窸窣窣地掉下去。我怕高,大声尖叫。然而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把我往下拉拽。我伸出手想去抓住些什么。我知道我需要一只手,然而我抓不到。于是我醒了,我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我没有一个贴心的朋友。
  林厚真的很厉害。自从他受伤以来,总是有很多其他班的同学在课间跑来看他。为了方便跟站在走廊上的他们说话,他总是坐在我那个靠窗的位置上。他跟他们嘻嘻哈哈,还时不时地出个拳头胡闹一阵,开心得要命。我不得不对他表示了我的钦佩之情。他突然把眼睛睁得很大,有些惊讶地说:“这不是很平常嘛!”
  我不知道怎样面对他的疑惑,低下头,小声地说:“不平常,对于我来说。”我不知道我的哪根脑神经出了差错,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话。所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公车驶过一个又一个停靠站。每次重新启动时就会猛地向后一仰才气冲冲地向前驶去。车厢里异常沉默,甚至没有一个乘客抱怨一下这鬼天气,每个人似乎都心事重重。我看了一眼林厚,因为人群的推搡,他已经站到了离我不远的地方。他的右手攀着上面的扶手,领口里伸出两根黑色的耳机线,把大半个后脑勺对向我。我想叫他,可是我的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咬了咬嘴唇,嘴巴里干涩难受。我唯一能做的只是祈祷他不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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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习惯拖拖拉拉、不紧不慢地做事,好像提前进入了老年状态。林厚因为需要等同学送他回家,所以每次都十分悠哉地看着我慢悠悠地整理书包,把一本书放进去,又拿出来,犹犹豫豫,考虑再三,最后背着一个炸药包一样的书包走出教室。
  林厚的脚没有伤到骨头和韧带,没多久就能自己走了。我怀疑他早就痊愈了,但为了剥削那个同学的劳动力,一直在那里装病。
  那天放学后,我待在教室里帮语文老师整理学习资料。教室里只剩了几个人,各自在赶家庭作业,沉默寂静。夕阳照着浮在空气中的尘埃,在热烘烘的空气中,教室里的一切都笼上了一层毛绒绒的金边,空旷的氛围中带着一种神圣之感。
  当我完成任务环顾四周时,看见整个教室只剩林厚一个人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看本什么书。我说:“你同学还没来吗?”他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说:“他打球去了。”我背起书包嘱咐他不要忘记关窗关门,他仍趴在桌上看书,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我把资料放在语文老师的办公桌上。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值班老师,我进去的时候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他在泡面,弄得整个办公室和前面的走廊里都是红烧牛肉面的味道,走到校门口,好像还能闻到。我觉得浑身都沾满了那股味道,它一直缠着我,挥之不去,令我十分懊恼。这时,我看见林厚站在校门口。他稍稍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我说:“你怎么在这儿,你同学呢?”
  他说:“不知道,好像自己走了。”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脸上却没有烦恼的神情,让人一眼就可以识破。
  “那你怎么办?”我问。他在我面前走了几步,说:“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我就说嘛,他完全是装出来的,演技又烂,怎么可能逃过我的一双慧眼。
  “你怎么还不走啊?”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左手一挥,做了一个让我跟上的动作。我说:“去哪里啊?”他回答道:“随便逛逛。”
  我们真的一直在大街上漫无目的无所事事地逛着。傍晚,汽车尾气、热浪、噪声、尘埃填满了整条马路。人们的脸上带着漠然的表情,一个一个与我们擦身而过。他们看上去都很忙,走路目不斜视忧心忡忡。只有我们两个像逃了自修课的孩子,在装满了阳光的大街上消磨着时光。
  林厚的步子很大,他走路时喜欢把手插在裤袋里,一晃一晃的。我跟在他后面,抬头看着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晃。我们在一条拥挤的马路上,逆流行走。人们像影子一般从我们身边流走。我想,会不会在我们生活的世界里存在着两个空间,这两个空间彼此重合,而我们看到的来来往往的人其实来自另一个空间。因为能看到他们,所以我们总是想当然地以为这些人这些事都是我们生活中最普通的一部分,但其实我们永远都无法触碰到存在于另一个空间的他们。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林厚,他歪着脑袋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那你觉得我是真实的吗?”他走出一段路,把自己夹在人流里,这样高声地问我。我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向他喊道:“我要回家了,再见!”
  我觉得很狼狈,像战败的公鸡那样落荒而逃。因为,站在人群中的林厚是如此醒目。我想,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都能一眼认出他来。他身上有一种我一直羡慕的东西,像太阳一般把热情与执著传递给我。
  我紧紧抱着我的书包,书包里塞着考坏了的数学卷子。我将它揉成一团准备扔进垃圾桶时又迟疑了,最终我还是把它展平了放进书包里。我现在的班级里,常常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比如,全校前50名,我们班有40个,因为我们班只有40个人。
  我常常在镜子里对着自己微笑。我害怕自己一旦停止微笑就会不小心哭出来。有时连续好几个星期都要在学校里上课。看着墙上中考倒计时的日历一张张少下去,大家脸上满是疲倦的、不知所措的表情。人和人之间相互嫉妒、猜忌、损害,说着刻薄的话,只是为了试卷上的几个数字。这绝不是我想要的生活。然而,我自己又在期待着怎样的生活呢?这样的生活难道不是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吗?我感到无助,像溺入了深海,无法呼吸。
  我看着林厚,但无法揣测他的心境。人生很遗憾,只能各自过活,永远无法真正感知他人的生活。但即使这样,我仍然幻想着如果他是我,那么他会怎么做。因为我们是如此不同,而他又曾令我那么羡慕。如果是他,那么一定有办法。我像个无助的孩子,这样坚持着。
  初三第二学期,我长了第一颗智齿。当然,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在长智齿。我只知道自己有点牙疼,甚至分不清是牙齿疼还是牙龈疼。起先,疼痛并不剧烈,所以我一直忍着。我总是想,一些事情只要忍一忍总会好的。
  春天来了,但我们没有空闲去考虑什么,中考真的已经赫然摆在我们面前了。班里一些原本随随便便的同学也忽然开了窍,一门心思地用功起来。林厚经常借我的笔记看,并且时不时地翻翻我堆在桌子上的习题册。看到习题册上涂满的蓝色字迹,他无限感慨地说:“你什么时候做的呀?”我说:“无所事事的时候,还有你在睡觉的时候。”他“嘿嘿”笑了笑。
  统考结束的下午,学校特赦了半天假。走廊上充斥着稀里哗啦的整理书包声和桌椅的碰撞声。前桌的大脑快速运转了两秒钟,就策划了十来套享受这个下午的方案,神采飞扬地向她的同桌讲述着。不时有本班和其他班的同学来找林厚去玩,他一边往书包里胡乱塞着书,一边点头说:“好呀。”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都拉长了脖子在那里吼来吼去。林厚突然拎起我整理了一半的书包说:“你也去呀。”我不知所措,盯着他看。他又重复了一遍:“去吧。反正班里的B、D、F……都去,女生还蛮多的。”那一刻我忘记了抓在手里的一本练习册,忘记了我的牙疼,我点了点头。
  我们去了溜冰场,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那里。我的生活就是这样循规蹈矩平淡无味,抹杀了奇迹出现的任何可能。
  我不会溜冰,结结实实地摔了几个趴手趴脚的大跟头后终于败下阵来。我趴在溜冰场边缘的栏杆上看着他们,手肘和膝盖处还在隐隐作痛。林厚滑到我面前,转了个身,把手搭在栏杆上说:“你不滑了吗?”我点点头,说:“我再摔几下就真的走不了路了。”他嘿嘿笑着说:“你早说嘛,你不会滑我可以带你嘛。”我示意他可以自己玩,不用管我。
  我看着他们一次次从我面前快速闪过,旋转,像鸟一般自由。他们把手拉在一起,绕着场地转成一个巨大的圆圈。这个巨大的圆圈移动着,移动着,仿佛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拆开。我看着他们笑,这样的笑容真好,放肆,无忧无虑。B、D、F……包括林厚,他们的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一股潮湿的温度从我的手上蔓延开来,等我回过神来林厚已经把一只手搭在我的手上。我吃惊地看着林厚屈着腿,呼呼地喘着气,抬起他那张汗涔涔的脸。“过来,过来啦。”他拉着我,沿着栏杆走,我茫然地跟着他,直到远离站在我旁边的那个人。他有点气鼓鼓地说:“你怎么那么迟钝啊,刚才那个人都快把手伸到你的口袋里了!”我一摸外套口袋,惊出一身冷汗,半个钱包已经露在了外面。我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他若无其事地别过头去,走了。我一阵恶心。如果钱包真的丢了,我倒不会为丢了些钱而伤心,但会因为一只陌生的手伸进了我的口袋里而感到恶心。
  其他同学也围了上来,我对他们摇了摇头说我没事。“你真的没事吗?”林厚问。我点点头。我从头到脚都冷冰冰的,拼命忍着整个身体的颤抖,唯有手上还留着林厚掌心那潮湿的温度。我从来没有想过,罪恶会离我如此的近,而我会如此害怕。
  我抬起头,用有点颤抖的声音对他说:“谢谢你啊。”他笑笑,呼了口气,说:“没事就好。”我感到手背上那温暖的痕迹蔓延到掌心里。
  外面的雨好像停了,但天空仍然暗沉沉的。我用手抹掉车窗上的水汽,外面的影像突然清晰起来。如果我手上拿的是橡皮擦,那么这样一抹任何东西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吧。不是清晰,而是消失,明明是同样的动作,却通向不同的结果。
  我在语文办公室帮老师校对复习资料。三月份的雨断断续续地下着,因为天气关系办公室里显得阴暗,偶尔有一两阵暖风从打开的窗子里钻进来,把摊在桌子上的书翻得哗啦响。屋里没有多少老师,四周是安静的,只有哗哗的翻纸声。她突然停下写字的手,顿了顿说:“现在最好不要东想西想,一门心思读书才是最重要的,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我怔了怔,抬头看她。她没有看我,只是低头写字。她是我喜欢的老师,温文尔雅,对学生总是温和包容。“你是个懂道理的好女孩啊。”她轻声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不知道好和坏的标准,不知道怎么向他们证明我并没有做什么令他们伤心的事。
  我走出办公室,却看见林厚站在门口。雨丝飘进走廊,痒痒地爬在脸上。我们面对面站着,并不说话。我觉得他离我好远,我看不真切。我的牙一阵阵揪心地疼了起来,仿佛一下就牵动了我所有的神经和细胞。我痛得流出了眼泪。我以为总会好起来的,可是我错了。
  我发了几天烧,睡得迷迷糊糊。总是觉得一些声音变得震耳欲聋,而另一些任凭我怎样努力都听不清楚。我终于去医院拔掉了这颗智齿,它让我吃了很多苦头。我把它拿了回来,它长而尖锐的牙根让人想到小兽的牙齿,难怪它有这种拼命想要突破皮肉的力量。可是现在,它再也不能长了。
  退烧后我回到学校,不出所料地换了同桌。几天不见,周围的同学简直要把我当成宝了。我一边嘻嘻哈哈地向他们解释着是智齿引起了发烧,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目光投向林厚。他坐在离我很远的地方看着我,然后低下头去看书,再没有抬起来。
  我知道我们会一直这样把头埋进书本里去,因为我们再也没有时间来考虑其他的事情了。我躲避着林厚的目光,但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中考之前毕业留言册满天飞。我挑了一本天蓝色的本子,仔细地把每一页纸分给同学。那个傍晚,我磨磨蹭蹭地整理好书包才跑去跟林厚要我的留言纸。他好像恍然大悟,在乱糟糟的课桌上一阵捣鼓。我说:“你不会忘记写了吧?”他摇摇头,说:“怎么会——啊,找到了。”他把它递给我,并且用手盖住留言部分,说:“现在不要看,不要在我面前看啊。”我说:“奇怪。该不会是你每一张都写一样的吧?”他撇撇嘴说:“怎么会,我是谁啊。我保证我写的每一张都是特别的。”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我就不好再说什么。可是,每个人对你来说都是特别的,不就意味着其实我并不特别吗?
  体育中考之前,我每个傍晚都去跑步。我的体育实在很烂,尤其是八百米。但我并不担心我的体育成绩,考重点高中对我来说并不困难。可是,为什么我还要这样拼命跑呢?跑道中间的球场上有人在踢足球,一记射歪了的进球结结实实砸在我身上。站在操场中间的男生打着抱歉的手势跑了过来。从模糊到清晰,白色T恤的后背随着跑动在风里鼓了起来。他捧了球,站起来看我,说:“哎?怎么是你啊?”我说:“原来你足球也踢得这么臭。”他笑笑说:“你还在练跑步啊,别担心啦,你肯定没问题的。”我说:“我不担心啦,你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讪讪地笑着说:“如果你是男生,我肯定过去掐你了。”身后有人喊他,他便又跑了过去。
  我们如此平平常常地对话,像朋友一样。但似乎又缺了什么,使我们的语言变得有些苍白无力。我仍然拼命跑,我想他是不是知道我们彼此疏远的原因,知不知道我希望他好,考一个好的学校,一直善良而开朗。血腥味一阵阵地涌上喉咙,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顿挫疲惫。我告诉自己要坚持,坚持,但即使我坚持了,跑道尽头又有什么在等着我呢?
  我们在那个夏天告别,奔向各自的未来,一个更加辽阔更加充满不确定的未来。我羡慕的仍然不是我所得到的。我一直做着一个梦,在跑道上不停地跑,没有尽头。
  车子在某个小区前的停靠站停了下来。林厚清瘦的背影挤出拥挤的人群,走下了车。谢天谢地,他一直都没有回头看我,看到我的狼狈、窘迫。可是,为什么我仍然觉得有一点点失落呢。
  我把头转向窗外,透过那块湿漉漉的玻璃,我看到了林厚。因为隔着一块玻璃,他的脸看上去也湿漉漉的。他看着我,表情平静,像一幅定格的画一样。车子启动了,我们的脸在短短一瞬间重合在一起,随即又马上分开,越来越远。那一刻我看见他那双仿佛蒙着雾一般的眼睛,一直凝视着我。
  我看不清也看不透他的忧伤。只有疾驰的公车辗过薄薄的冰渣,喘息着无所顾忌地前进。他的模样慢慢在我的心底雾化开来,留下一滩永远潮湿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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